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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炕下传来异响时，母亲总说那是老鼠。李卫国知道不是。他记得父亲失踪那晚，炕洞里的抓挠声持续到天亮。母亲用新泥仔细糊住了炕沿缝隙，从此那张炕热得反常，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夜也烫得人睡不着。

炕洞里的秘密

村里老人说，东北的土炕连着地气，也聚着人气。李家那铺炕格外不同，边缘总泛着潮气，带着若有若无的腥味。母亲不准任何人靠近炕头位置，自己却整夜坐在那里，手掌贴着滚烫的炕席，像在聆听什么。

母与子的夜晚

母亲开始允许李卫国睡在炕上，但必须紧挨着她。深夜，她能准确说出他每个翻身动作，甚至在他做梦时突然出声回应。她说这是母子连心。
李卫国发现母亲会在凌晨三点起身，对着炕头低声说话。语调时而温柔如哄婴儿，时而怨毒如诅咒。他假装熟睡，听见母亲说：“你再敢出来，我就让他也下去陪你。”

扭曲的温热

那年冬天特别冷，母亲却坚持烧炕。柴火日夜不断，屋里热得让人发昏。邻居说经过李家院子，总能闻到奇怪的焦味，不像烧柴，倒像烧着了什么别的东西。
李卫国的高中录取通知书寄到时，母亲把它扔进了灶膛。她说外面世界太冷，只有炕上才是暖和的。那晚，李卫国第一次反抗，母亲用烧火棍抽打他，最后两人在滚烫的炕席上抱头痛哭。

炕沿下的真相

母亲病重那晚，拉着李卫国的手按在炕沿上：“这下面暖和，你爸就在这儿。”她眼神涣散，说起多年前的暴雪夜，父亲想带全家离开山村，她不肯，争执中推了他一把。
“炕那么凉，总得有人暖着。”母亲喃喃道。李卫国终于明白，那些年炕下始终温热的原因。他静静坐着，直到母亲的手彻底变冷。窗外又开始下雪，而身下的土炕，依旧烫得惊人。